
康熙四十一年秋,猎户石憨背着个“女尸”回家,本想好心安葬,却不料这姑娘竟在炕头上睁开了眼,这一睁,不仅改了两人的命,还牵出了一段“死而复生嫁猎户”的佳话。
雨水砸在沂山黑风口的崖壁上,像无数把小锤子敲打着石憨的蓑衣。他喘着粗气,弓着腰避雨,眼睛突然瞥见草堆里露出一角素色裙子。心头一紧,他扒开湿漉漉的草丛,只见一个年轻姑娘躺在泥地里,脸色苍白如纸,身子冰凉得像块石头。
探了探鼻息,没气了。石憨叹了口气,喃喃自语:“可怜的闺女,暴尸荒野多不忍心,得给她找个地方安葬。”他咬咬牙,脱下蓑衣裹住她,背起这“女尸”,一步一滑地往山脚下的家赶。
雨越下越大,风呼啸着从黑风口刮来,石憨的脚步沉重得像背着座小山。可他没停下,脑子里只想着自家那破土炕,能让她入土为安。
回家后,石憨点起灶台的火,屋里总算暖和了点。他把姑娘搁在炕上,擦了擦她脸上的泥污,那清秀的模样让他心里一酸。穷猎户的日子本就苦巴巴的,石憨自家都快断粮了,还得操心这事。
夜深了,他蜷在墙角打盹,迷糊间听到炕上传来微弱的声音:“水……水……”石憨猛地惊醒,揉揉眼睛,只见姑娘睁开了眼,虚弱地望着他。不是鬼,是活人!他慌忙端来一碗热水,喂她喝下。
姑娘缓过劲来,哽咽着说自己叫云岫,从下游云家庄来,坐船时遇山洪,全家都被冲散了。她昏迷前只记得被水卷走,醒来就躺在这里。
这转折来得太突然,石憨傻眼了。第二天,他扶着云岫下山去找她家人。沂山脚下的路泥泞不堪,秋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,两人一步步挪向云家庄。村口已是一片狼藉,洪水冲毁了半边房子,村民们哭天抢地地挖着泥土。
云岫扑到自家院子前,只见父母和弟弟的尸体已被捞起,摆在临时棚子里。她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:“爹,娘,弟弟……我怎么就活下来了?”石憨站在一旁,笨拙地拍着她的肩,不知该说什么。
村里人议论纷纷,有人认出云岫,叹道:“这闺女命大,可家没了,往后咋办?”云岫抹着眼泪,抬头看着石憨:“大哥,你救了我一命,我无处可去,能不能……收留我?”
石憨脸红了,搓着手说:“俺家穷得叮当响,就一间破屋子,你不嫌弃就行。就这样,云岫留了下来。她不是娇小姐,很快就卷起袖子干活。
石憨的家原本乱糟糟的,灶台积灰,墙角蛛网,她擦得锃亮,屋里亮堂堂的。石憨打猎回来,总能看到热腾腾的杂粮饼子和炖野鸡汤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云岫不光持家,还劝石憨开荒种地:“光打猎不稳当,种点玉米土豆,日子才能长久。”石憨憨笑着点头,跟着她学认字算数。村里人起初闲话多:“石憨白捡个媳妇,来历不明啊。”可看着两人勤恳过日子,渐渐没人说了。
转眼几个月过去,云岫心里有了主意。那天晚上,红烛点在炕头,她直视着石憨:“大哥,我看中的是你这人实在。洪水毁了我的家,你给了我新生。咱们成亲吧,不用大操大办,就请村里长辈见证。”
石憨慌得直搓手:“俺配不上你,穷猎户一个……”云岫一笑:“配得上!善有善报,你当初不避晦气背我回家,上天就给了你我。”婚礼简单,两桌粗酒淡饭,村民们来贺喜,黑风口那段奇缘成了村里的谈资。
石憨傻站着搓衣角,云岫递给他一朵野花:“这是你上次采的,我收好了。”那一瞬,石憨的眼睛湿了,多年孤苦仿佛烟消云散。
婚后,两人携手耕猎持家。石憨上山打野猪,云岫在家采菇种地。日子虽苦,却甜蜜。云岫教他识字,他捡彩石给她当礼物。
洪灾的阴影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温馨的日常。几年后,云岫生了个儿子,取名石念恩。
孩子长大时,石憨带着他去黑风口,指着崖下讲往事:“当年爹在这儿捡到你娘,以为是尸首,谁知是缘分。儿子,记住,善心总有回报。”石念恩听着,眼睛亮晶晶的。云岫在一旁噗嗤一笑:“老汉,还当笑话说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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